第二天清晨，陆宸逸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离开老宅。
  陆艾棠下楼时，餐厅已经空了。只有佣人低声说：“少爷说有事，先走了，让司机送您去学校。”
  她没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下，喝完那碗已经凉透的粥。
  她知道他在别扭。
  昨晚他抓着她手腕时指节发白，声音颤抖着说“saohu”，却没真的推开她。
  那种自我厌恶像一根刺，扎在他自己身上，也间接扎在她心口。
  但她不会揭穿。
  揭穿只会让他逃得更远。
  学校里，陆艾棠在走廊转角看见陆宸逸和乔念。
  乔念抱着几本书，笑得温柔：“宸逸哥哥，谢谢你昨天帮我爸爸联系医生。”
  陆宸逸看着她，唇角竟然弯起一抹极浅的、礼貌的笑意。
  “没事，举手之劳。”他声音温和，乔叔在陆家很多年了，照顾一下员工家属也是应该的，而陆宸逸早就听说乔念对顾瑾寒有点爱慕，如果没陆艾棠下药那事，顾瑾寒对她至少不排斥，还在他们群里夸过乔念有骨气，一直自己赚取学杂费，于是心生一计。
  “晚上有空吗？顶楼餐厅新开了家日料，我约了瑾寒一起，你空的话也来吧。”
  乔念眼睛亮了亮，脸颊微红：“真的吗？那……我去！”
  陆艾棠站在阴影里，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  陆宸逸的笑没有占有欲，没有病态的暗涌，只有一种干净的、长辈式的温暖。
  可那抹笑，还是刺痛了她。
  她不知道这是他真的对乔念动了心思，还是在用这种“正常”的温柔，来掩盖对她的逃避和自我厌恶。
  无论哪一种，都让她胸口发闷。
  晚上，顶楼餐厅。
  餐厅位于市中心最高的大厦顶层，落地玻璃窗外是璀璨夜景，烛光摇曳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。
  四人围坐在靠窗的圆桌：陆宸逸、乔念、顾瑾寒、陆艾棠。
  陆宸逸坐在主位，乔念坐在他右手边，顾瑾寒坐在陆艾棠对面。
  陆宸逸约顾瑾寒时只说是朋友聚餐，可是这一顿再正常不过的“朋友聚餐”的空气里全是火药味。
  顾瑾寒一坐下就没给陆艾棠剥虾，而是直接把剥好的虾递到她唇边，声音低哑：“棠棠，张嘴。”
  陆艾棠张嘴吃了，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落在陆宸逸身上。
  陆宸逸正在给乔念夹菜，这温柔劲可从没对陆艾棠使过：“这个生鱼片，你尝尝。”
  乔念笑着道谢，脸颊又红了。
  “切。”陆艾棠咬了咬筷子，嘴里不自觉发出一声。
  顾瑾寒的眼神瞬间阴沉。
  他不是瞎子。
  陆艾棠看陆宸逸的眼神不对劲——那种带着隐秘渴望、又强压着委屈的目光，他有点熟悉这种目光。
  而陆宸逸……明明在逃避，却又忍不住一次次扫向陆艾棠的方向。
  每当陆艾棠低头时，他的手指就会看向她；每当顾瑾寒靠近她时，他的瞳孔就会收缩。
  顾瑾寒忽然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  他伸手越过桌子，轻轻碰了碰陆艾棠的手背：“棠棠，最近老宅住得怎么样？宸逸没欺负你吧？”
  陆艾棠的手指微颤，却很快收回，声音软软的：“没有，哥哥……很好。”
  陆宸逸的筷子“啪”地搁在盘子上。
  声音不大，却让整桌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  他抬头，目光直直钉在顾瑾寒脸上：“顾瑾寒。”
  顾瑾寒挑眉，笑得更深：“怎么了？”
  陆宸逸没回答，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  乔念察觉到气氛不对，小声问：“宸逸哥哥……你们在说什么？”
  没人回答。
  四人继续吃菜，却谁也没再说话。
  空气像被绷紧的弦，一触即断。
  陆艾棠低头夹着生鱼片，指尖却在微微发抖。
  她是吃醋了。
  不是因为乔念，而是因为陆宸逸把那份本该只给她一个人的、克制却滚烫的目光，分给了别人，哪怕只有一丝，她也不愿。
  哪怕只是礼貌的温暖，也让她觉得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,他从未对她有过礼貌或温暖的语气，只知道一边骂她贱人一边射进她最深处。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  这样说起来，其实陆宸逸挺气人的。对我们妹宝一点儿都不好。